一、画心

忽然又听到了张靓颖的《画心》,可能是最近发现腰突了,比较感性,思绪忽然回到了大概二十年前,读初中的时候,那时候很喜欢听这首歌。

二、上帝

那次期中考试,因为和别的县市联考,为了体现公正性,每个人的桌子隔得很开,这样自己的教室肯定是不够的,就借用了学校的大礼堂。座位是按照小升初的成绩排名的,前几十个人可以留在自己的教室里考试,排在后面的,就统一搬桌子去大礼堂考试,这种规则放现在肯定会被投诉,但是那时候,大家都觉得很合理,当然,我现在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我的升学考成绩应该也不算特别差,但是我们当时几个中学离得很近,学校分配是随机的,然后有个规则,是可以和别的学生说好交换,就可以互换初中念书的。我是换过来的这个学校,和我交换的兄弟,应该是发挥不太好,导致我也是大礼堂考试的一员。凡尔赛地说一下,我当时的成绩是班联前列,再加上我那时候个性比较高调,并不属于那种埋头读书不问窗边事的那种人,年级里认识我的人还挺多的,这都是后话。

那个年代的小地方,学生的品质并不算优秀,尤其是学习不怎么样的学生。但是家长的要求却不是成正比的,在那个普遍不望子成龙也惧子成虫的社会环境下,家长不理解手里拿着一串电话号码,就打不出春天牌,导致“差生”群体中作弊成风,像这种要被家长过问成绩的大考,他们都会提前研究和实施作弊方案,我作为一个误入大礼堂的“优生”,自然变成了方案中的重要可争取环节之一。

我刚刚说过了,我并不属于大众印象流里的那种只管学习默默无闻的好学生,实际上,我和大礼堂的小伙伴们挺能打成一片的,并且实际上,我周围有一些平时课间都一块儿玩的小伙伴们。

他们的“忙”我自然会帮,但是如同我说的,“作弊成风”。

那一次,我感受到了被追捧的滋味儿。我变得更“有名”,更多的人会主动和我打招呼,会过来和我说两句话。青春期萌芽的阶段,一颦一笑,一句忽如其来的问候,一个询问后注视着你的期待,一段安静的鼻息,一声微颤的谢谢,有的人能闻到荷尔蒙,就会有人懂得释放荷尔蒙。还有个人给我买了一瓶奶茶代言的【绿茶配青梅】,我不喜欢喝,我甚至没有喝完。

我就像一个上帝,没人对我有任何的要求,只有满足我,和纯粹的期待。

这和我考试考的很好,父母对我的赞赏不一样;和我打球连进几个花式球,兄弟们对我吼,女同学看到后议论我不一样;和我被隔壁班老师在办公室谈论,又不听课又能考的好,管不了,然后被别班在办公室罚站的同学传出来后我暗爽不一样。

不一样,完全不一样。

考试结束了,方案也顺利实行了。所有人都回到了不考试时候的放松状态,除了我。

我变了,这次以后,我彻底变了。

我似乎有点享受这个感觉。这比我误以为这个就是我还严重,前者我只需要重新审视自己,就可以变回来,后者,那就是真正的改变。

三、魔鬼

我小时候,有个桥段,在很多影视剧里都出现过,核心剧情就是向魔鬼出卖自己的灵魂,以换取自己的力量。每次看的时候,我都觉得,能够签订这种协议的人,实在是愚不可及,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,生命都不是上限,有时还得付出灵魂。戏剧是夸张的,但优秀的戏剧,内核是源于现实的。我理解不了,是因为我无法共情,我没能共情,是因为我没有欲望,我缺少欲望,是因为我没有尝过甜头。

现在,我尝到甜头了。

考试刚结束的时候,并没有那么大的落差感,大家伙内心还是充满着对我的”感激“,以及一些行为惯性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有些受到我”恩泽“的人,有时甚至不会和我打招呼了。

书上说,养成一个习惯,需要21天,我想那应该是错的,因为我已经开始”不习惯“了。

我开始想办法让一切,都回归到我的甜点位。

虽然考试的时间是固定的,但我并不只有通过考试能力获得优越感这一条路。不就是”恃强凌弱“吗,那我就加入”强“。我开始主动和那些学生中”威望“极高的”坏学生“打交道,我试图加入他们,我和他们一起站在窗台聊天,我和他们一起下课打球,我和他们称兄道弟,我还和他们一起霸凌同学。

我好像重新获得了一些人的”尊重“。

那么,代价呢……

慢慢地,我的生活和我的视线被颠覆了,因为坏中自有坏中手,当我加入了恃强凌弱的体系以后,我就开启了一轮新的弱肉强食,而我,一个刚加入的”好学生“,我就变成了最底层。

四、画皮

期间发生了很多,也过了很长的时间,经历了很多阶段,有些不方便写,有些懒得写,终归是我慢慢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内核,人是无法通过画皮变强的。

如同阶级歧视中,永远会有更高级的阶级凌驾于你之上,一旦你开始以阶级优越感去满足自我虚荣的时候,就会陷入阶级陷阱,被无尽的阶级歧视驱赶,然后逐渐遗失自己的内心,无法停下享受自己真正的欲望。当你以金钱垫起迈入高级的台阶时,就要作好台阶会随着金钱的消失而消失,所谓的阶级变成了一个束缚自己的牢笼,你无法继续往上迈,也没法顺着台阶往下走,而你以为的绘制出来的那一副精美绝伦的身形,只不过是一件悬挂在橱柜里的商品,旁边标着这套身家的价格,有人付款就能带走,而负担这个价格的代价,无非只是另一个和魔鬼交易的故事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