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”。

一道轻柔的女生在身侧响起，陈永仁抬起了原本疲惫的眼睛，然后有点愣住了。

是May。

她妆容淡雅，一身素裙，身旁牵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，目光有神，正好奇地打量四周。

“好久不见，阿仁”。May微笑，但是却保持着距离。

“好……好久不见，”陈永仁反应过来手里的烟，略显慌忙地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了。“你……逛街？”目光下意识扫过她身边的孩子，喉结动了动。

May低头看了眼牵着的小男孩，伸手轻轻理了理孩子的衣领，“带儿子出来走走，”然后抬眼看向陈永仁，语气平静地说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，随便坐坐。”陈永仁压住了紧张的心绪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，“孩子多大了？看着很精神。”

“五岁了。”May的回答简单利落，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
六岁……陈永仁在心里默数，时间好像错开了，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大半。他继续试探：“你先生没陪你们？”

May的眼皮轻轻颤了颤，没有直面这个问题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他工作忙。”

简单四个字，似乎直接划清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。

一旁的小男孩听不懂成年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绪，拽着妈妈的手撒娇，吵着要吃街边的冰淇淋。May柔声应下，转头再看向陈永仁时，眼底多了一丝复杂。

“这些年，你还是老样子吗？”

“能有什么变化。”陈永仁自嘲地笑了笑，眼底掠过一丝疲惫，“混日子罢了……倒是你，看着过得很好。”

“写写博客，打打游戏，就够了。”

是啊，写博客。这三个字，是陈永仁无法做到的事情。他懒惰，拖延，连一年更一篇都是奢望，更别提和大佬们在博客评论里谈笑风生。

过往的扯淡、争论、嘲讽，全都化作此刻沉默的寒暄。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，如今只剩萍水相逢般的客气。
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May轻轻颔首，算是道别。
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
陈永仁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牵着那个眉眼像自己的孩子，一步步走远。小小的身影中途回头，懵懂地望了他一眼，随即又被母亲带着融入人潮，再也看不见。

……

“妈妈，为什么说我五岁，我已经六岁了啊？”

“妈妈说错了，不好意思，冰淇淋好吃吗……”

“好吃。”